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，水龙头开得小，怕吵醒卧室里补觉的老公。昨晚他加班到两点，回来时衬衫领子还沾着办公室的绿萝叶子——说是赶方案时太困，脸贴着工位上的盆栽眯了十分钟。
刷到第三个碗时，听见客厅有动静。抬头透过玻璃推拉门，看见五岁的女儿正踮着脚够茶几上的保温杯。她今天穿的是去年生日我买的黄色恐龙连体睡衣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后背的恐龙尾巴还歪歪扭扭缝着两针——那是她去年冬天发烧，半夜哭着要“恐龙保护”，我翻出针线盒现补的。
“妈妈，杯杯里有热水吗？”她捧着杯子凑到门边，鼻尖上沾着点牙膏沫。我关了水龙头，用围裙擦手：“你爸早上倒的，应该还温着。”她拧开盖子闻了闻，突然皱起鼻子：“有股怪味！”
我走过去接过杯子，低头嗅了嗅——确实有股淡淡的铁锈味。老公总说单位饮水机的水有股怪味，昨天还念叨要买个滤水壶。我摸了摸女儿的头：“可能是杯子没洗干净，等会儿妈妈用小苏打再泡一遍。”
她蹦跳着去阳台拿她的粉色小牙刷，我转身继续刷碗。水槽边的窗台上摆着半盆绿萝，是老公从办公室带回来的“分株”，说办公室那盆长得太茂盛，同事都抢着要。我往盆里浇了点水，叶子上的水珠滚来滚去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妈妈你看！”女儿突然举着牙刷冲进来，嘴里还含着泡沫，“我的牙刷变成彩虹啦！”我抬头，看见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，在她手里的牙刷上折射出七彩光晕——原来她把牙刷浸在装满水的杯子里，光线透过水折射，在白色牙刷毛上投出了彩虹。
我笑着用湿手捏了捏她的脸：“小科学家，这都能被你发现。”她咯咯笑着跑回阳台，继续她的“彩虹实验”。我低头继续刷碗，水槽里的泡沫渐渐消散，露出底下几个沾着米粒的碗——是昨晚女儿不肯吃饭，偷偷把米饭拨到碗边的“证据”。
八点半，老公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，头发还翘着一撮。他凑到水槽边漱口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这绿萝怎么长这么好了？”我指了指窗台：“你带回来的那盆，昨天我换了水，还加了点你买的营养液。”他蹲下仔细看了看，伸手拨了拨叶子：“还真挺精神的，比办公室那盆强。”
女儿举着她的“彩虹牙刷”跑过来：“爸爸爸爸，你看我的彩虹！”老公配合地“哇”了一声，伸手要抱她，却被她躲开：“爸爸没刷牙，臭臭！”我们俩都笑了，厨房里弥漫着牙膏的薄荷味和绿萝的清香。
九点，我送女儿去幼儿园。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，她非要买根油条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认识我们，笑着递来油条：“小丫头今天真漂亮，这睡衣可爱死了。”女儿得意地转了个圈，恐龙尾巴扫过我的腿：“这是妈妈给我缝的！”
我付钱时，老板压低声音说：“你老公昨天下班来买包子，说加班到两点，让我给他留两个肉包当夜宵。”我愣了愣，转头看向女儿——她正踮着脚把油条往嘴里送，嘴角沾着点油花。原来他没说谎，真的加班到那么晚。
送完女儿，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鲫鱼和一把小葱。卖鱼的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，动作麻利地刮鳞去内脏，把鱼装进塑料袋递给我：“姐，这鱼新鲜，炖汤最好了。”我接过袋子，闻到他围裙上沾着的鱼腥味——和老公衬衫上的绿萝叶子味、女儿嘴里的油条味、厨房里的薄荷味混在一起，成了这个早晨最真实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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