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槽前,用钢丝球蹭着昨晚煎鱼的铸铁锅。油垢在热水里慢慢软化,铁锈味混着柠檬味洗洁精钻进鼻腔。窗外的麻雀在晾衣绳上蹦跳,阳光斜斜地照在瓷砖缝里,那里还留着上周打翻的咖啡渍。
"妈,我的白衬衫呢?"儿子揉着眼睛扒在门框上,睡衣领子翻到耳朵后面。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指指阳台:"第三根晾衣杆,别拿错了,你爸那件灰的在旁边。"他嘟囔着转身时,我瞥见他后颈上粘着片创可贴——肯定是昨晚骑自行车又摔了。
九点刚过,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。我探出头,看见老张头蹬着三轮车慢悠悠晃过,车斗里堆着纸箱和塑料瓶。他抬头冲我笑,缺了颗门牙:"大姐,有旧书吗?"我想起书柜最底层那摞《读者》,都是十年前的过期刊,正要应声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是物业王姐的语音:"302家漏水了,水流到电梯井里了!"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进面汤锅里。匆匆扒拉两口早饭,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跑。电梯门开时,水已经漫到脚踝,302的张阿姨正拿着拖把手忙脚乱,她家小孙子光着脚丫在水里踩,咯咯笑个不停。
"快把电闸拉了!"我踮着脚往配电箱走,运动鞋已经湿透。王姐举着手机录像:"得留证据,等会儿让楼上赔。"正说着,402的李哥穿着睡衣冲下来,头发还炸着:"我家马桶反水了?你们物业怎么管的!"
中午十二点,水终于抽干净。我蹲在楼道里擦脚,看见保洁陈姨蹲在302门口刷地砖。她戴着橡胶手套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污垢,塑料盆里的水已经变成泥浆色。"这活儿真够受的,"她抬头冲我笑,"您家中午吃啥?我带了俩馒头。"
下午三点,我靠在沙发上补觉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脸上晃。迷迷糊糊听见钥匙转动声,老公拎着菜回来,塑料袋里装着绿油油的芹菜和红彤彤的西红柿。"楼下菜场打折,"他把菜放进厨房,"张阿姨家咋样了?"我翻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:"修管道的来了,说是主管道老化,整栋楼都得换。"
傍晚六点,我站在阳台上浇花。楼下传来炒菜声和电视新闻声,混着谁家孩子在练钢琴。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,像块融化的麦芽糖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儿子班主任的短信:"孩子今天在学校帮同学修自动铅笔,特别有爱心。"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
晚上八点,老公在厨房炒最后一个菜。我倚着门框看他颠勺,油星子溅在围裙上。他忽然说:"明天周末,咱们去公园吧?"我愣了下,这才想起已经三个月没出门玩过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清清亮亮的,像刚擦过的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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